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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戈、马黛茶、烤肉哪个才是阿根廷的象征?

2022年恰逢中阿建交50周年。阿根廷是南美洲国土面积第二大的国家,拥有丰沃的土地、优美的自然风光、迷人的异国风情。随着两国之间日益密切的交流,中国人对于阿根廷的认识也逐渐丰富。

阿根廷国家科学与技术研究理事会首席研究员、现任阿根廷共和国总统顾问亚历杭德罗·格里姆森以轻松的笔触将阿根廷发展、移民史、文化、身份、教育、运动等方面的社会信仰及信息汇成《阿根廷迷思》,如他所言,以“批判性目光去审视我的祖国”,为读者澄清许多认知中的困惑,比如阿根廷资源丰富,本应该成为澳大利亚或加拿大,但为什么没有;阿根廷看上去似乎没有种族主义,但为什么没有其他拉美国家那么多有色人种;探戈号称阿根廷的音乐符号,但会跳探戈的人却很少等等问题。

经出版社授权,本文摘录《探戈是民族音乐》篇章,共同走近阿根廷的象征之一——探戈。

《阿根廷迷思》,【阿】亚历杭德罗·格里姆森 著,侯健 张琼 译,北京大学出版社

一个国家需要象征物。地点,人物,随风飘扬的旗帜。这些符号把一些人凝聚到一起,同时又将之与其他群体区分开来。一向如此,不仅国家是这样,种族群体、宗教团体也是如此。在未来,这种情况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问题是在那些符号背后隐藏着什么,又是什么在起作用。

当地时间2021年9月25日,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探戈世界锦标赛沙龙项目决赛举行。 视觉中国 图

阿根廷人一直在、以后也将继续讨论某些历史人物的功过问题:米特雷、罗卡、阿尔贝蒂、罗萨斯、圣马丁能否代表阿根廷?且让我们把这些争论留给历史学家去做,不过我们还是要指出下面这一点:提出问题,通过比较来回答问题,然后再把主导权交给历史学家,由他们来定义这个国家,这是种非常“阿根廷”的做法。

把我们和其他邻国区分开来的是什么东西呢?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强调邻国的印第安性和非洲性,同时突出自己的欧洲性,这种做法炮制出了一个强有力的政治神话。当然了,宗教无法在这方面发挥作用,因为在周边所有国家天主教都是垄断性的宗教,而新教的发展也并非阿根廷社会独有的情况。我们想要的是一些清楚明了的象征物:我们的艺术,我们的教育或者至少我们的足球。这样一来,我们就能继续去寻找把我们和他者区分开来的象征物。

有人会说:马黛茶。这时他可能会看到一群胳膊下夹着水壶的乌拉圭人行走在蒙得维的亚的大道上,或者看到一群巴拉圭人正捧着橙色的马黛茶杯用吸管饮茶。那就红酒吧,又有人说道,就好像别人不种葡萄似的,想想智利人、法国人、意大利人……

可是还有探戈!我们至少还有探戈!这是我们自己的发明,自己的创造,是属于阿根廷的,它把整个阿根廷都连接到了一起。是这样吗?你确定?探戈是一种以跨文化性为特点的舞蹈,它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赋予了拉普拉塔河沿岸地区的特色。如今,法国人和日本人丰富了它,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还存在着探戈旅游产业。它是种独特、美妙、具有浓烈本土气息的音乐形式。难道这还有什么疑问吗?

同样可以确定的是萨尔塔人、科连特斯人或圣地亚哥德尔埃斯特罗人不会接受探戈作为唯一的民族音乐。把圣地亚哥德尔埃斯特罗与科连特斯联系起来,或者把图库曼或萨尔塔与科尔多瓦联系起来的并非探戈。当然了,我并不是说那里的人不喜欢探戈,绝对不是。但是在他们心中,属于他们的音乐应该是恰卡雷拉、恰马梅、桑巴、四重奏曲及其他的音乐形式。

把探戈当作民族音乐的想法与把布宜诺斯艾利斯文化当作民族文化的想法,其内在逻辑是一致的,是要把布宜诺斯艾利斯文化凌驾于全国整体文化之上。“民族舞”这一概念很多时候被用来降低阿根廷音乐多样性的特点,同时还会被用来描述所谓的“内陆地区”的音乐形式,而探戈则是与之相区分的舞蹈形式。如果我们想要理解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文化霸权地位是怎样建立起来的,不如先自问一下为什么恰马梅属于科连特斯,四重奏曲属于科尔多瓦,而探戈则属于全阿根廷人。要是出现了一个乌拉圭人,坚称自己是拉普拉塔河沿岸人,那么那个古老的争议就会再现,肯定会有人喊上这么一句:“那你倒是唱一首加德尔的歌听听啊!”

某些过分自尊的读者可能会问:那么烤肉呢?我得强调一下:没有哪个神话是讲求科学的。那么好了,烤肉,作为家庭、朋友或同事聚会时的必备菜,是在阿根廷流传最广泛的习俗之一。有些地方习惯把牛肉切成厚块,其他地方则喜欢把牛肉切薄,所有资本主义社会似乎都喜欢这样分割东西(阿根廷是资本主义国家,这不是神话)。你可以选牛犊肉或小母牛的肉,然后还可以选臀部肉、肉条、牛杂碎、胸口朥、大片肉等。在某些地方还会用猪肉、羔羊肉、山羊肉来做烤肉。阿根廷所有地区的人,所有收入阶层的人,经常或偶尔会吃上一顿烤肉(甚至连生活在“东方省乌拉圭”的人也是一样,这时常会来提醒我们政治疆界有多么不完美)。不管是把肉穿在铁签子上烤,还是在某个公园的小溪边用保存得或好或坏的石砖搭起架子,把内脏放在铁网架上烤,或者是加上火炉,把肉排放在高度固定的烤肉器上烤……无论选择哪种形式,从文化的角度来看,我们都已经置身烤肉的世界中了。

当然了,也有很多阿根廷人是素食主义者。但他们也总能和亲朋好友坐在同一个餐桌上吃饭,等待他们点的南瓜、圆椒或土豆,当然这些菜一般都会迟一点上桌。阿根廷的素食主义者们虽然不吃肉,但是也同样在进行着烤肉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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